近日，南京大学开云网页版登录入口博士生导师卢盛舟副教授应邀做客宁波大学开云网页版登录入口李达三讲堂第118讲，带来了一场题为“柏林浪漫派共同体书写刍议”的精彩学术讲座。本次讲座深入探讨了柏林浪漫派在德意志民族危机之下的文学与政治关怀，为我们揭示了其共同体书写中交织的民族主义与世界主义复杂维度。讲座由德语系主任张芸教授主持。

讲座伊始，卢教授从早期浪漫派画作中“背对观众”的独特视觉风格切入，系统梳理了从耶拿浪漫派、海德堡浪漫派到柏林浪漫派的发展脉络。他表示，作为一个迟到的统一民族国家，“德意志兰”（Deutschland）的民族共同体建构经历了漫长过程。

相较于早期浪漫派，柏林浪漫派更加指向现实，具有强烈的政治意味。从后期的美学哲思转向尖锐的政治内涵，这一时期出现了如亚当·米勒《治国术》等代表性著作。在反拿破仑战争的语境下，基于共同语言和习俗的“联合体/共同体”（Gemeinschaft）成为了当时的时代呼声。

讲座以核心作家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为切入点，剖析了其创作历史小说的深层原因。面对1806年的国家耻辱，克莱斯特试图通过文学进行政治动员，例如其名作《赫尔曼战役》（1808）重述了公元9年条顿堡森林伏击战以弱胜强的历史，而最后一部戏剧《洪堡亲王》（1809）则以费白林战役为背景。卢教授特别指出，克莱斯特的文本中“共同体”（Gemeinschaft）一词高频出现，具有近似檄文的呼吁性质。同时，讲座也前瞻性地提到了目前最新的跨学科研究方向：克莱斯特文学创作与当时军事理论之间的深刻关联。除了民族主义内涵，卢老师详述了柏林浪漫派构想中极其重要的“世界主义”维度。克莱斯特等人曾构想过一个“世界政府”；沙米索在《环游世界》中记录了与太平洋岛民的平等交往，反思了西方文明霸权；霍夫曼等人的作品也包含着隐匿的政治目光。克莱斯特的小说《圣多明各的婚约》（1811）将背景设定在海地革命。如果从全球史视角出发，这种将小说背景置于德国之外（Colonial fantasies）的做法，不仅反映了作家对世界本体论不确定性的认知，也展现了在帝国殖民、民族独立等多重欲望纠缠下的复杂共同体图景。

在讲座尾声，卢教授与在场师生进行了热烈的学术互动。德语系於伟澄博士提问，克莱斯特将目光投向海地革命，并以此创作小说的动机是什么？卢教授认为，这需要结合当时的全球化背景与作家的个人经历来看。当时正处在全球化的第二个阶段，西方世界对“文化他者”充满了认知兴趣。克莱斯特有着敏锐的新闻嗅觉，他曾主编《柏林晚报》两年，高度关注国际新闻（例如他还写过南美的《智利地震》）。此外，在严苛的审查机制下，将小说背景放置在海外（如海地或南美），也是作家逃避政治审查的一种有效动作。

德语系陈高雅博士提问，克莱斯特对“旧帝国”的情结，是否可以视为对民族国家共同体的一种寄托？卢教授认为，克莱斯特的思想如多棱镜般复杂。他于1811年在万湖自杀，背后是深沉的家国情怀——面对强大的拿破仑，他感到抗法无望。而他对“旧帝国”（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眷恋，其实有着深刻的政治逻辑：神圣罗马帝国并非单一独裁，皇帝是由选帝侯民主选举产生的，皇权受制于分权与掣肘。克莱斯特高度认可这种具有制衡机制的帝国情思，并在其作品中沿袭了这一政治话语。因此，他的共同体寄托不能作简单的线性理解，而是相对复杂的历史多面体。

卢教授的讲座启发我们，应在现代共同体理论的框架内，客观、公正地重新审视柏林浪漫派留下的丰富政治思想遗产。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下帷幕。